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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17 Finally sick

    如果除去之前的若干次拉肚子、呕吐、流鼻涕,我想这是旅行四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生病。头疼,浑身乏力,似乎没走很多路,但腿上的肌肉格外紧张,连上楼梯都很困难。
     
    因为身体原因我没怎么在Jaipur游览,匆匆走过的pink city让我觉得格外无聊,除了满街的人和拥上来的乞丐、autorickshaw司机,我对这座城市便没有留下什么别的印象。Jaipur很贵,但幸好我找到了dorm住,旅馆的环境很好,因此能在这里多待几天休息一下,虽然似乎没有好转,明天还是准备去Pushkar了。
     
    在Jaipur唯一遇到的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是在汽车站买票的时候,卖票的大叔很enjoy地扭动着身体,我问他是不是在听音乐,他便把音乐的声音调高了给我听,说那是印度音乐。于是我高兴地笑了。在Jaipur,除了用无动于衷拒绝乞丐和司机,我终于笑了。

    D116 something about travel

    一个人旅行有时候会觉得很无助,当一出火车站一群autorickshaw司机围上来的时候,当一群小乞丐围上来的时候,有时候我除了凶狠一点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尤其是对于后者,凶狠让我格外不好受。但他们缠着我,企图碰我的时候,我又实在掩饰不住内心的厌恶。面对拒绝,他们仍会笑,仿佛这只是一个游戏,像我们曾经玩过的任何童年游戏一样充满趣味。乞讨已经是他们的本能,或许也是他们的命运,但这个命运的赋予并不是出自于上帝,而是出自于某种人为的制度,这是一让人想到就充满羞耻感的部分。
     
    在Agra的时候和Shik聊天,他说有很多韩国人来印度旅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在想他为什么要来印度,看到当地人并不富裕的生活并不会让他觉得高兴满足。当别人问我为什么要来印度的时候,我总说因为有太多人说印度是怎么样怎么样的,我想要亲眼看一下。这已经变成了一个条件反射般的回答。但其实印度只是我长途旅行中的一站,我来印度仅仅是因为发现从泰国到印度要比我今后从中国到印度便宜方便得多,没有攻略,没有深思熟虑,在来之前,印度在我心中也谈不上是个多么神圣奇妙的地方。
     
    和Shik一样,和当地人生活上的那些差距并不能让我心生满足,我想没有一个来到印度的旅者会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来使自己确信自己生活的美好。刚到加尔各答的时候,街头的脏乱和那些露宿街头的乞丐让我很不舒服,每个人都会害怕、逃避那些会引起痛苦的东西。那么来印度干什么?既然这里有这么多让人下意识下想逃避的东西。当然,要看露宿街头的人群不必来到印度,到中国的火车站也能看到许多,老温说在温哥华的火车站情况并不比印度好多少。
     
    在Agra的Hotel Shahjahan,我和Shik坐在旅馆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泰姬陵,不时有鸽群从空中飞过,我们都觉得充满平静。Shik说他要好好挑选一个充满平静感的地方住上一个月,他不喜欢到处迁徙。而一走下天台,走上Agra的街道,那股喧嚣便会迎面而来,autorickshaw、cyclerickshaw的司机不会放过你,饭店门口拉客的小孩子不会放过你。我想我们的旅行最终和当地人无关,我们想要的东西在高高的天台上,在远离当地人生活的地方,或许也能从一些宗教活动中找到,但不是在市井。对于生活,无论什么地方或许都充满类似,而那种生活,恰恰是我们出来旅行时多少想要逃避掉的东西。对于途中遇到的所有人,不论穷人富人,都只是碰巧路过,或许我们只是碰巧见证了他们的存在,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在这么生活着。

    D115 “You don't talk” and “It's nothing”

    快下火车时才和坐在旁边的伊朗姑娘说了几句话。“You don't talk.”,她如此直爽的一句话,就像皇帝脱下新装一样将我立即打回了原型。于是我心里立即羞愧万分充满歉意。我知道旅行将近四个月有一些东西改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彻底没变。
     
    伊朗姑娘和她的波兰朋友和我去了同一家旅馆。旅馆离火车站很近,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是步行过去。步行过程中难免遭到旅馆拉客的和autorickshaw司机的骚扰,到最后我忍无可忍疯狂地吼叫了起来。这吼叫让我很不爽,因为我表现出了让我自己很反感的敌意,我不愿意从别人那里领受这种敌意,所以也尽量不想表现出这种敌意,但是有时候环境逼迫你,我讨厌这种环境。但还是有另一种方式来化解这种环境的逼迫,那就是幽默感,我终究还是欠缺了些。
     
    旅馆的名字叫Hotel Pearl Palace,装潢很不错,很干净,环境很好,当然价钱也不便宜,单人间要650卢比一晚。到旅馆的时候发现伊朗姑娘和她的波兰朋友已经住进房间安顿好了,波兰人说他们知道大多数人一定都会走过来,所以他们搭了taxi,只要20卢比,“It's nothing.”。我住在地下室的dorm,150卢比一个床位,这是我住过的最贵的dorm,也是环境最好的,我想在Jaipur很难再找到性价比更高的住处。问波兰人他们的房间多少钱,他说“You don't want to know.”,但是跟欧元比起来,“It's nothing.”。我想印度对于这个波兰人来说一定就是天堂,什么都是“nothing”。
     
    在顶楼餐馆吃午饭的时候又遇到了伊朗姑娘和她的朋友,他们和另两个老外坐在一起。不一会儿伊朗姑娘走了过来跟我搭讪,说她的波兰朋友遇到了两个波兰老乡,于是就用波兰语聊起天来,她坐在旁边一直希望他们能说英语,但他们不停地说着波兰语、大笑,很high的样子。我想伊朗姑娘这下体会到的间离感与我坐在老外们当中的感觉相似,虽然她对波兰语一无所知而我至少还能用英语交谈,但是跟老外们交谈始终让我有些怯生生的。虽然跟日本人和韩国人也是用英语说话,但我觉得跟他们交谈就要容易得多,或许文化上比较相近,所以聊天的方式也比较相近,而且英语都是作为我们的第二语言,所以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语言上的优越感。
     
    在火车上我向伊朗姑娘解释,为了赶这班火车我凌晨四点半就起床了,所以觉得很困,所以没怎么说话。这诚然是一方面原因,但另一方面,看到老外们我就不怎么想主动说话了,而且伊朗姑娘一直在和她的波兰朋友说话,我总觉得不该打断;其次我一向觉得为什么不可以不说话呢(这或许是我逃避说话的借口,这个反问句让我十分心安理得)?再次,则是出于四个月旅行依然没能让我改变的那个部分,对外界还是不够open,或许其实,这是唯一的原因。

    D113 动物园

    沿着泰姬陵的东门可以一直走到亚穆那河边。河岸上很脏,堆满了垃圾,但是景观还是很好。猴子、狗、牛、各种水鸟、鹦鹉、松鼠,都在这同一块地方觅食休整。这是印度让我觉得特别和谐的地方,一个城市同时可以是一个动物园,各种动物都能自由自在地在街上溜达,或许比人更自由。

    D112 思乡病

    我最害怕的是失眠。当一个人能睡得着觉的时候,便意味着疲惫、无聊、思念等等至少都会在24小时以内终结。“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一觉醒来就会是新的一天。而失眠让这些变得似乎永无止境。于是我只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尽力忍受这些感觉在夜晚的无限扩大。但当几个小时过去睡意还无法降临的时候,它们逐渐变得无法忍受。
     
    于是我计算归期,于是我缩减计划,想要尽快回家,一遍遍地向自己确认一到下一站就立马去订机票,免得再经历这样的夜晚。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我一直在怀念一种温馨的感觉,但我确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想过家了。在这些失眠的夜晚,我想家,想朋友们,想着回去以后要怎样跟他们见面相聚。或许我已经患上了思乡病。
     
    但当第二天,遇到很好的交谈的人——例如今天在火车上遇到Shik和Joon;迁移到一个新的地方——例如今天在阿格拉又听到穆斯林的晚祷声,看着远处鸽群飞过泰姬陵的上空,便觉得一切都还能继续下去。Shik说他也想家,真想立马回到韩国。或许这是长途旅行中不得不忍受的部分。
     
    在Joney's Place吃晚餐,翻看那里的留言本,上面有很多中文。在印度碰不到什么中国人,于是看到这么多中文还是有些亲切。时间的跨度从04年到08年。只是仅仅是这些背包客的留言,竟然也涉及到了台独、藏独,大家互相批注互相咒骂,不亦乐乎。看完所有的中文留言,我觉得很无可奈何很可笑。也不想写下些什么与任何人套近乎。与此相比,我更愿意做一个不刻意留下任何印迹、独自前行的旅者。

    D111 红堡和甘地陵

    红堡
     
    总要到这些地方看看
    总要展示一下遗产
    好让别人知道我们富有
    总要靠这些地方赚些钱
    好让这遗产不仅属于过去
    也为现在作出了贡献
    总要与历史发生点联系
    好让现时的孤独
    突然被绵长的历史感充满
     
    甘地陵
     
    女中学生们在草地上欢笑奔跑
    这特殊的祭奠
    是为了让伟人看到
    她们如今的幸福
     
    他们绕陵墓一周
    他们照了相
    他们被大巴拉来拉走
    他们总算来过了甘地陵

    D110

    空着肚子逛红堡最终变成了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德里的晚上也很冷。旅馆没有毯子,我也懒得买,只能每天穿着抓绒衣和长裤睡觉。

    D109 德里总是灰蒙蒙

    万象的灰色是色调上的,德里的灰色则表现在空气能见度上。这是我到过的能见度最低的城市。
     

    D108 德里

    明明很疲惫,把白加黑的黑片当安眠药吃却也无法睡着。鼻子塞住,呼吸无法畅通,在黑暗里深重的呼吸声仿佛野兽的喘息。隔壁的女人时不时地咳嗽几声,这些相邻着密集排列的简陋房间好像一间间囚室,囚禁住每个人,和他们各自的麻烦。
     
    房间里处处留着以往住客的痕迹——一支仍然饱满的牙膏,和满是涂鸦和留言的墙壁。最大的那副涂鸦是一棵依着墙角生长的树——它在生长,显而易见。作画者要么很高,要么是站在椅子上完成,只画出了树木的左半边,他懂得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或者只是需要为一棵没有来由的树找个依靠。留言里没有中文。我也不会写下什么。什么也不留下。
     

    D107 在Rishikesh,我高潮了很多次

    要想让旅行生活不无聊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整天迁徙,疲于奔命。匆忙或者从容地看完一个地方的风景,感受一下当地的气氛,然后马上前往下一个地方。这样,旅行生活的每一天都会被占满,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东西,获得新的印象,于是似乎,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样快速迁徙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可能只有机会看到一个地方的热闹和引人之处,而没有机会去感受这个地方的任何无聊和平淡。我的大吉岭之行就是如此,实际只待了一天,于是我觉得那里很完美,但其实这种完美感是不真实的。
     
    它的不真实既在于我对它可能存在的“完美”没有足够的了解,例如山间的美景,也在于我对它几乎肯定存在的不完美没有了解。换言之,这种完美感只是我出于新鲜感的一种武断。于是在Rishikesh,把该看的风景都看完后,虽然也没有任何参加瑜伽和冥想课程的打算,我还是留在这里,想看看日子一长,对这些熟悉的风景会有些什么不同的感觉,会不会同对日常生活一样产生厌倦。
     
    从每天拍的照片数量可以看出,我在Rishikesh的高潮出现在第二天,一共拍了244张照片,剩下的四天每天的照片量在40张左右。这个“高潮”指得是Rishikesh的风景对我的刺激强度,无疑第二天这个强度是最大的。之所以不是第一天,是因为第一天在通宵坐车之后身体很疲惫,几乎睡了一天,不然一般来说第一天会是最高潮。
     
    在这个最高潮的第二天,我拍了很多恒河和恒河边的人的照片。遇到一个印度家庭,虽然不会说英语,但是十分纯朴友善,我替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这家的几个姑娘真美。遇到一群来秋游的中学生,很high得要和我合影,于是用我的相机用他们的相机大家互相拍来拍去。从Lakshman Jhula逛到Swarg Ashram,单程两公里,我走了一个圈,没有原路去原路回,于是从各个角度拍了恒河,拍了Rishikesh依着山势修建的道路——我很喜欢沿着这样的道路向上走的感觉,喜欢它们向上或向下延伸的形态,拍了小贩们兜售的手工艺品,和一些湿婆庙、Ashram的外观。
     
    有些风景在不同的时段和季节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每天在恒河边上的人都不同,或者相同的人在每天的状态也会不同;也可能我会发现新的视角——除去这些原因,Rishikesh的恒河再美,我也不可能天天对着它拍。而这最后一点,倒是我想做的。不仅仅是对于恒河,对于Rishikesh这个地方,我也很想看看是不是能够重新发现一些细节。这条恒河虽然说不上波澜壮阔,但要一下子映入人的眼帘实在是绰绰有余了,最高潮的第二天获得的其实正是这样一种宏观上的整体感,包括河边和镇子里的一些人文景观,也是一个粗略的大概印象。
     
    第三天我去看了Rishikesh三公里外的瀑布,感受了一下山林中的寂静,仿佛身体消失只有意识与周围的声音共存,水声、汽车声,既是来自于外部环境也仿佛是从“我”而出的,总而言之,“我们”共同属于自然这个大环境。注意到了山中一个池子里水的光影,很美,很喜欢。然而到此为止在Rishikesh的游览日程似乎已经算是全部完成了。于是无聊感来自于第四天。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例如旅馆阳台前的几幢房子,和所住的旅馆一样都被粉刷成奶黄色,其中一幢是石头砌成的,奶黄色颜料或顺着石头的纹理或嵌进石头间的缝隙,于是表面上还能看出石头的原始形态;一些当地的民居周围有一圈用相似的石头垒成的围墙,石块很大,上下表面应该十分平整,围墙没有用颜料粉刷,但是石块本身便是五颜六色的,很好看。这天晚上我挣扎了一下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前往首都德里。
     
    今天是第五天,早晨睡到九点,于是我没有走。起床后找了个地方吃早饭,看书之余便看着咖啡馆前蹦来蹦去的猴子。先是一只大猴子倒挂在桥的斜拉索上爬了过来,然后一只小猴子用同样的姿势爬了过来,现学现卖一般,我想这只小猴子一定还处在通过模仿学习的阶段。下午继续找了个地方看书,一抬头的功夫注意到阳台上开着的橙色小花,阳光下显得特别鲜艳特别美。晚上又去Swarg Ashram看了宗教庆典(每天都有),只是这次的感觉和上次不同,上次我只是坐在一边听,没有去注意人群,而今天我站在正面,可以看到很多人的表情。我注意到人群中有个穿白色衣服的外国女人,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极乐。她跟着音乐摇晃身体和脑袋,始终微笑着,十分投入。还有个外国男人舞动的姿势特别夸张,手臂从左边舞到右边,又从右边游回去,仿佛那不是两条手臂而是八爪鱼的其中两条触角。于是我忍不住笑了,既是为外国男人有趣的动作,更多是受到了外国女人那种极乐状态的感染,因此也禁不住跟着音乐打起拍子(其实音乐对我始终是很有感染力的)。我发现这个宗教庆典就跟我在第三天看到的大自然一样,蕴含着很多很多的内在和能量,可以供人吸取。于是我又高潮了。
     
    除去曼谷,Rishikesh是我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之一。或许五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但是这个实验到此为止,明天我打算出发前往德里。我的结论是,虽然它一定不完美,但Rishikesh确实是个好地方,值得再来。我的结论还有,“等到风景都看透”,能看的其实还有“细水长流”。
     

    D106 所谓理想

    昨天晚上去Swarg Ashram看宗教仪式,一个“歌者”和几位“乐师”围坐在一起,周围则坐着些身着素衣的瑜伽学员,另外也有些信徒和看热闹的。起初我站在高处看,俯望下去,见到几个亚洲面孔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让我有些不待见,于是便也下到台阶上去坐着。
     
    我坐的位置很偏,看不到“歌者”和“乐师”,但声音的传递是畅通无阻的。况且在什么都不注视的情况下,只是听这音乐的确让人心生平静。大多数围观者都跟着节奏打拍子,但每个人的乐感不同,所以打出来的拍子也不同,于是身体摇晃以及拍手的节奏各不相同,凑在一起显得很不整齐。和我相对的方向甚至有个老外,一边打拍子一边扭动身体手舞足蹈,像在迪斯科里伴着轻音乐蹦迪似的。但正是这极不整齐和形态各异,显出了这音乐其实是如何让人喜爱——它在每个人身上引起的生理和心理感觉都不相同,而人们正是有这样的自由将这种不同随性地表达出来。于是我便很爱这气氛。
     
    一曲唱罢,便有个可能来自什么基金会的外国女人拿起话筒说起话来,接着话筒又传到“歌者”手中,“歌者”说了些什么我没注意听,但说着说着就呜咽起来,想必是说到了什么动情的事。我想走到正面去看看说话人的模样,灯光的照射下,在“歌者”周围围坐着的瑜伽学员们看上去各个清风瘦骨,且一脸圣洁一脸感动的模样,像群天使。我有些被吓到,忽然觉得一尘不染的天堂对于一身污垢的我来说有些可怕。他们分享着感动着的事属于他们这个小群体,对于我来说,其实是很难共情了。
     
    下午在恒河边上坐着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外一副Sadhu打扮,正要宽衣去恒河里沐浴。于是想起LP上说虽然当年Beatles所待的那所Ashram原址已被弃用,西方的理想主义者们仍然蜂拥来到Rishikesh恒河边上的各个Ashram里追求精神上的启悟。然后便默默开始想到底是什么理想主义,是否一定要有个抛弃、弃绝的姿态,一定是为了寻常的社会规范里不太可为不太鼓励的事情才能称之为理想主义。我想就跟宗教庆典上那些循着相同旋律却打着不同节拍的信徒、观众一样,理想主义者们其实也是形态各异,从不需要去遵循一个固定的模式。于是来到Rishikesh的老外Sadhu很理想,奉行苦行的苦行僧们很理想,在Srinagar遇到的不拒绝追求财富但是相信自然之中一切皆美的Fedious很理想,跳湖自杀的戈麦也很理想。他们唯一的相同点是,不害怕追求与自己的本性相契合的东西,不害怕按照自己的本性和内心召唤生活。其实理想主义并不一定与现实相对,我想没有比遵循自己内在的本性更现实的东西,如果弄清楚了什么才是现实,那么理想主义应该是最大的现实主义。
     
    Mandia是一位64岁的德国老太太,我们在去瀑布的路上遇到,她练习冥想已经三十多年了。她说她这一次的旅行是一次精神之旅,寻访尼泊尔和印度的各个圣地练习冥想。当我说到我辞职想寻求些别的东西的时候,她说她也觉得她的内心在召唤她做些别的事情,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很想要搞清楚,或许冥想能够帮助她。64岁还在寻找方向契合内心召唤的Mandia也很理想。但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的本性,这本性又是如何形成,或许是难以描述、有些玄乎的东西。其实昨晚在宗教庆典中,我觉得听着那样的音乐特别平静,什么都没在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抗争的东西,于是只是一转念的功夫,我觉得或许我应该试试冥想,或许我也可以试试大麻——对于理性所无法理清的事情,有时候或许得借助于超验才能顿悟。

    D105 Kelsang的故事

    离Rishikesh城镇3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瀑布,我在那里遇到Kelsang。问她是哪儿人的时候,一开始听成了Japan,后来才知道,原来是Tibet。当时我心照不宣,觉得她说自己来自Tibet而不是中国,已经足够说明她的立场了。当然无论她的立场如何,都不会影响我和她交谈,实际上我并不太在意这些立场问题。
     
    Kelsang在德里上大学,主修政治学。于是我立刻知道她应该是来自Dharamsala(DLLM住的地方),那么她说自己来自Tibet而不是中国,就更能够理解了。我想她和她的父母可能就是所谓的Tibet难民。我很好奇,这些难民到底是为什么要远离家乡逃到India,我们的government到底对他们进行了什么样的迫害。我问得很婉转,于是Kelsang讲起了她自己的故事。
     
    起因要追溯到1959年Kelsang的父母还非常年幼的时候,当时新中国迎来了共产主义,人人都不能保有私有财产。对Kelsang的父母(或许也是大部分Tibet人民)来说,他们的私有财产也就是些牛羊。牛羊全都充了公,于是他们无以谋生变得非常贫困(但是应该有大锅饭吃才对,那个时候全中国应该都很穷,我不知道Kelsang所说的贫困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为了谋生,她的叔叔逃到了Nepal。后来她的叔叔向Kelsang的母亲提出过继一个孩子给他,Kelsang的母亲同意了,那个孩子就是Kelsang。叔叔又接着把她送到了Dharamsala的学校读书,在学校里她获得了一个法国家庭的资助。她说她觉得跟那个法国家庭要比自己在Tibet的父母更加亲近,她与父母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联系。
     
    Kelsang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对中国实行Democracy有什么看法。我说那当然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真得会有这么一天,如果人民没有这种需求,不为此抗争,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Kelsang说在Dharamsala有两种立场,一种比较激进,以年轻一代为主,要求Tibet的全面DL;另一种以DLLM为主,认为是否DL并不重要,其实只要能够争取到更大的自治便已足够,重要的是对人民真正有益。听到这里我觉得很吃惊,因为根据国内的言论导向,DLLM分明就是无可争辩的ZD头头。但是在Kelsang口中,他却原来是比较温和的一派。而Kelsang的见解是,如果中国能够实行Democracy,那么或许对他们的人民就会有益得多,他们就能够享有更大的自治,享有更多的话语权。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女孩很认真很可爱,从她的言语中我感觉到她(应该也包括她的一部分同胞)很希望Tibet的问题能够早日得到和平的解决。她说现在是我们的政府不愿意与DLLM对话,而不是DLLM不愿意对话(对于这点的真实性到底如何我就不知道了)。我说很高兴今天能够跟她这样谈话,让我对他们有了更多了解。我想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对于什么问题,谈话始终是有益无害的。很希望Kelsang一家以及许多这样被迫分离的家庭能够早日团聚。

    D104 放灯

    很惭愧身为中国人却不太了解中国的习俗,只是隐约记得在什么节日是会往河里放灯的,或许是元宵吧。在凤凰时见过人们往沱江里放灯,五块钱可以买上一组纸花灯,每一盏都有不同的含义,诸如事业有成、身体健康之类。当时没有去考究这放灯的意义,不过这一定不是一个宗教活动,对于相信鬼神多过相信上帝的中国人来说,这些随波逐流漂走的心愿和祝愿多是被某个河神收了去。
     
    Rishikesh的恒河景观与Varanasi很是不同,处在上游的缘故,河水要干净很多,但恒河边的景观就与Varanasi比较相仿了,满是沐浴更衣、放灯祈愿的印度教徒。晚上想到Lakshman Jhula的桥上走一走,看一看桥下的恒河夜景,在桥中央远远望到河中漂流着的花灯,于是干脆下到岸边去看人们放灯。
     
    起先来了两个印度老太太,点燃花灯往河里一放便走了。仿佛既然已将心愿和祈福向湿婆许下,便放下了一百个心。花灯在河里沿着怎样的轨迹漂流,烛火何时何地熄灭,这些全无所谓,只要花灯是在这恒河中,便早晚会被湿婆收了去。反倒是我这个无关的人,一直站在岸边看着她们的花灯,从岸边一起出发后在河中央漂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了下神的功夫,就发现一只还在向下游漂着,另一只却已无迹可寻。
     
    两位老太太走后不久,又来了一对老外,男女都穿着当地服装。虽然天已经很黑,还是隐约看到他们似乎一脸认真的模样。老外们在花灯漂上恒河后稍稍驻足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我却因为实在空闲,便执意留在岸边想要看这两盏花灯如何漂流,如何熄灭。和印度老太太的两盏花灯不同,老外们的花灯始终紧紧相依着,颇有点相濡以沫的感觉。不多久其中一盏开始烛光渐弱,但也始终依偎在另一盏左右。或许是借着风势,或许是靠着另一盏灯的扶持,那只弱下去的烛光又渐渐强壮起来。可惜只是一次回光返照,坚持了没多久,烛光终于熄灭了。另一盏的漂泊顿时显得孤单起来,过不了多久也变成一星半点,最后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我知道这熄灭不是终结,而是那些心愿已经到达了湿婆或任意一位河神的耳边。如果说声音的消逝无迹可寻,那么这烛光的渐弱直至消失,倒可以作为传达心意的轨迹。想想各门宗教、各个国家之间某些仪式和习俗类似,似乎并无什么新意。例如锡克教与印度教,同是将在圣水中沐浴作为一种虔诚,相信可以带来好运清洗罪过。或许这种类似只是源于水能清洗污垢的属性。而不论是相信鬼神的中国人还是相信湿婆的印度教徒,甚至只是那些入乡随俗的外乡人,对往河里放花灯祈愿的热衷,大概也只是因为这烛火在河中的消失和沉没似乎是那些心愿已经有了一个去处有了一个倾听者和接收者的明证——既然它们最终有了去处和归属,那许下心愿的人便也能够最终放下了心去,回到生活中,静待着愿望的实现。

    D103 Breakdown

    去Haridwar的汽车在距离阿姆利则75公里的地方抛了锚,大半车的印度人蜂拥下车,匆匆搭autorickshaw或者汽车离开了。剩下一些走长途的,只能在原地等候。我是车上唯一的外国人,身边的这些印度人都不怎么会说英语,售票员大叔尽力告诉我“No problem”,意思是他们会把车修好的,让我放心。
     
    我确实很放心,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公路中央,周围没有一个能说英语的人,除了对这辆车和车上的人放心我还能做什么呢?车子再启程是三个半小时之后,本来空空的车厢很快又被蜂拥而上的印度人填满。售票员大叔很照顾我,对我嘘寒问暖,车还没坐满的时候,他尽量不让人坐到我旁边,让我单独坐着,怕挤到我。
     
    比起铁轨我还是更喜欢公路一些,铁轨的周围总是农田和荒芜,一到晚上便漆黑一片,而一条公路可以经过更多地方,农田、荒芜、市镇、人群,即便是在晚上也有灯火。行驶在公路上的时候,总是能更多地感受到漂泊。
     
    车在清晨到达Haridwar,接着转车去Rishikesh。在旅馆里脱下鞋子,发现左脚掌上又多了一个泡又多了一些老茧。这双脚看上去确实有些沧桑。2009年我跑了不少步,也走了很多路,或许要多过以往的任何一年。仅就这一点来说,我对这一年确实很满意。在行走,在向前,除此之外还能再乞求什么呢?汽车抛锚在路上的三个半小时里始终没有焦躁不安,这也是一个困境,但有些时候除了静静等待之外别无他法。

    D102 另一条“恒河”

    或许锡克教徒是幸运的,他们的圣水要比印度教徒的恒河干净得多,而他们的圣殿——Golden Temple就屹立在圣水中央。据说不论是湿婆庙、清真寺、佛教寺庙还是教堂,都是拔地而起,只有锡克教的这座Golden Temple,是建筑在地面以下的。所有信徒,不论贫富,都必须带着谦卑下到庙中,向着同一个神祈祷。

    在Golden Temple里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供应免费食物的大食堂,向所有人开放,不论宗教,不论种族。阿姆利则的某个十字路口立着一块碑,碑上刻着一句话:“Service to humanity is true service to God”。至少在Golden Temple里,这句箴言被虔诚地贯彻着。

    虽然对锡克教这样的信条感觉很赞叹——我觉得这是又一个各门宗教在本质上相同的例证,甚至宗教与共产主义在本质上也是相同的,是否相信有神主宰世界、信奉哪一个神主宰世界,这些分歧都不应该跨越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但我对锡克人的印象并不太好。大概是因为饮酒的关系,锡克男人大部分都腆着一个大肚子,身材远比禁酒的穆斯林和崇尚素食的印度教徒壮硕得多。挤在人群中看边境降旗的时候,有两个大肚锡克男人摸了我屁股。起先因为人群的拥挤我没太在意和人肢体上的碰撞,但当我感觉不太对的时候回头看了下,看到站在我后面的锡克男人正在把手缩回去。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立马换了个位置。

    其实对于摸屁股这件事情,我觉得既愚蠢又没有情趣。很显然这样偷偷摸摸的动作不能获得什么性的快感,但很显然他们那样做其实是有快感的,或者至少是满足感(我回头的时候看到其中一个对我笑了)。这种快感和满足感来自于“偷”,来自于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行霸占后(哪怕只是一小会儿)所获得的占了点小便宜的愉悦感。中国人说“食色,性也”,我觉得这种关于“偷”的欲望,是可以和“食色”并列的人的“基本”欲望。无论是偷东西、偷窥、偷情还是偷偷摸摸地干些别的什么事情,都是建立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前提之下,很显然这样的前提让人感觉到了一定的自由度,并且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知道”,还带上了一点冒险的成分。于是在这个“你知道和不知道”的界限之间,人们总是很乐于去探索可以把自己的这种自由和冒险、把自己的强力意志延伸扩展到多远,由于所“偷”得的东西是强加于人的,于是人便能从这种举动里获得一种力量感。

    从Golden Temple check out的时候,门口的一个守卫向我要donation,我说这里应该有个donation box的,如果要给donation,那么我要亲自把钱放进去。守卫明显有些失望,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如果我把钱给了他,我想多半是会被他私吞的。我只准备了10卢比,这是一笔很小的钱,但当我一开始把钱给守卫的时候,他看上去很高兴。我想他当时的愉悦感是远远大于10卢比金钱原本可以带给他的愉悦感的,而这之间的附加值,正是来自于“偷”。

    我从来不想去褒贬属于人的任何欲望,我知道在没有侵犯到别人的时候,欲望本身并不是罪恶。但这段经历确实大大打击了我对阿姆利则的热情。在阿姆利则,我既看到了属于庙堂之高的精神和信仰,也感受到了人性中固有的一些东西,不太美好,但很真实。对阿姆利则我是理性的,既没有被高呼印度斯坦的印度人的气势冲昏头脑,也没有过分浸染在那种宗教气氛里。Golden Temple供外国人住宿的地方叫Sri Guru Ram Das Niwas,这幢大楼前便是Golden Temple的其中一座大门,而这栋大门隔开的,或许便是宗教和人间。

    D101 一场秀

    本来打算今天去看Golden Temple,明天去边境看降旗秀,这样在阿姆利则的两天就都有事干了。结果下午走在路上被一个拉客的小伙拉上了他爹的吉普车,于是在阿姆利则的游览计划实际上我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
     
    由于隔得太远,所以降旗秀精不精彩我很难说。只是当密密麻麻的印度人集体高呼印度斯坦的时候,这股气势确实很有压倒性。看了下大门那边的巴基斯坦看台上观众寥寥,气势上就输了印度不知道几成。远远地隔着人群,隐隐约约看到印度士兵迈着大步跑向边境大门,巴基斯坦士兵在那头挥舞着巴基斯坦国旗,双方或许形式化地脸红脖子粗了一下。印度这边,看台下的士兵朝着看台挥挥手,看台上的人群便立马叫嚣起来。人群里既有印度教徒也有锡克教徒,或许也有穆斯林,这个时候大家不是以宗教来群分,而是共同享有着印度人这个身份。
     
    只不过我想,在这样一个氛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民族感情)其实都有被夸大的成分。即使印度人确实很爱国,在这个场合下一加一也绝不等于二,每个人的感情都被过分地渲染出来。我站在印度人中间看热闹,其实印度人们也不过是在看热闹。说到底这只不过是场秀。
     
    看着双方的国门最终关上的时候,我一点都不high。这是又一个人类自己划出来的界限。所有的仪式都只带给我一个感觉,那就是疲惫。

    D100 平淡无奇的第一百天

    退房的时候和旅馆的小伙子击了下掌说了再见,心情也好了点。虽然他们的旅馆很脏,但小伙子态度始终很好,我的脸拉得再长表情再臭他也还是笑嘻嘻的。
     
    在火车上又遇到了一个印度大家庭,几对年轻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小孩子都长得很漂亮,很活泼,在铺位间窜上窜下。他们不怎么会说英语,但始终很友好地对我笑着,晚饭时间还分了东西给我吃。
     
    在Srinagar定火车票的时候,旅行社的人给了我很多忠告,例如在火车上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因为你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他们说那里是印度,不像克什米尔。我知道忽视这些忠告当然很愚蠢,但也感觉到这忠告里隐藏着的某种偏见。当我说我要去阿姆利则的时候,他们又说锡克教徒都是alcoholic。相比之下,F先生让我觉得特别可贵的地方,就是从他那里感受不到任何负面的东西,对待任何人,任何宗教,他似乎都是宽容和愿意去理解的。
     
    火车竟然准点到达了阿姆利则,为此我觉得很惊喜。从火车站到Golden Temple有免费车,在Golden Temple有免费住宿和免费食物。原则上,在阿姆利则是不用花钱的,让人觉得这里不是共产主义就是天堂。

    D99 最糟糕的决定

    不赶当夜的火车、留在Jammu过夜是我这程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老温说五天前在Jammu住的那个房间like a bullshit,那么我今天住的这个房间简直就是bullshit的bullshit。实际上,在我刚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发现马桶里确实有一团shit,我想这个房间可能从来没人打扫。
     
    于是简直不想打开包,简直不想脱掉衣服睡在这张床上,简直不想在那个马桶上大小便。但想想没人逼我,房间再糟糕,也是我自己选择住在这里。只希望快点熬过剩下的19小时。

    D98 Gains in Srinagar

    昨天sunny叮嘱我说,如果有人问我是哪儿来的,那就说是从马来西亚来的,因为这里有很多made in China的东西,所以人们通常会认为中国是个什么都有的地方,会认为中国很富。于是昨天大概有两个小时的功夫,我变成了马来西亚人。
     
    但是逐渐我发现,在克什米尔,人们对中国、对中国人充满了好感。有的说中国很powerful,有的说中国经济发展很快,有的说中国支持克什米尔,还有的甚至为了中国send armies into Ladakh而感到高兴,他们说如果中国打赢了会是件好事情,,印度政府根本什么都没为他们做。所以到后来我发现变回中国人似乎是件挺光荣的事情。其实来克什米尔的中国游客并不多,因此我有幸成为了有些人这辈子碰到过的第一个中国人。
     
    A先生其实应该是F先生,他的名字叫Firdous。本来今天的计划是上山看花园和堡垒,但因为明天首相要来,出于安全原因上山的路被封锁了,于是他只带我去看了Nishat Bagh。同样因为是首相要来的关系,Srinagar的街头今天布满了士兵。但是Nishat Bagh里完全是另一副景象,花团锦簇,游客如云。我说花园里的花朵和街上的士兵实在是一个反差很大的对比。F先生随即笑着说士兵的枪支和玫瑰的荆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中午一走上街,发现店铺都关门了,起初以为或许星期二是Srinagar的休息日。后来从F先生那里才知道,原来是集体罢工了,这是一次政治性的罢工。据说在这里罢工经常发生,问F先生人们能通过罢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吗。F先生说其实不能。但我还是觉得这里的人为了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争取自己的权益,有自由来摆出这样的姿态这一点相当好。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面包店,进去买了两次点心后又和老板聊起来。他说他有一家旅馆,经营面包店,同时还是一个医生,他的诊所就在面包店楼上。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经营面包店,作为医生总是要面对太多人的病痛,他更喜欢没有压力的生活。他是唯一一个向我发表了对克什米尔的负面看法的当地人,他说在这里,90%的人都很贪婪,只有10%的人是好人。而中午在旅行社订火车票的时候那里的人对我说,在克什米尔人们总是很和蔼,不像印度人。想想这位在罢工日仍在坚持营业的店主,大概在克什米尔也算是比较特立独行的了吧。
     
    所有人都说我在Srinagar只待四天太短,F先生说如果我再多呆一天他可以带我去看看山里的景色,他问我这些天都看了些什么,almost nothing。聊到后来面包店店主也很兴奋地说如果我再多呆些日子他就可以款待我一下了,但现在他什么都来不及招待我了。F先生说at least we met,这是最重要的,我对面包店店主说了同样的话,并说他不是什么都没有招待我,至少给了我可口的食物。其实我对在Srinagar的收获已经相当满足,虽然没有看什么风景,但聊了很多天,对这个地方有了很多了解,对穆斯林有了更多了解,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没能看到的风景,至少可以成为我再来这里的理由。打印了替sunny一家拍的照片,送给他们作为礼物。我想礼轻情意重,或许这是我能给他们的唯一和最好的东西。过去我不喜欢花,但现在觉得花朵很美,为什么不去喜欢美的东西呢?过去我质疑相片的永恒性,现在觉得其实那个瞬间的美已经足以成为按下快门的理由了。其实要离开Srinagar我还是挺高兴,我为我旅程中每一个部分的顺利结束而高兴。